笔趣库 > 极赋 >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野生与圈养
    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

    最让人窝火了。

    元正转念一想,看着诸葛韶荣问道:“你在那个妖兽山脉里,到底都安排了一些什么,扛把子怎么这个时候都没有回来?”

    万里烟云照离开元正四天了,这让元正的心里有些不太放心。

    诸葛韶荣冷冷说道:“没什么,要不了它的命。”

    元正这一次没有让着诸葛韶荣,欲起身,胁迫诸葛韶荣去往妖兽山脉。

    真要是遇到了太厉害的兽王,扛把子肯定不是对手。

    刚有这样的想法时,天空中,一头苍鹰飞翔而来,稳稳地来到了此间院落,化作了一尊威武磅礴的万里烟云照。

    风龙就在一旁,遇见万里烟云照,好像还有些胆怯。

    元正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了一眼扛把子,确定无恙之后,才微微摩挲了其龙角一二。

    要是扛把子在妖兽山脉里有个三张两短的话,元正真的就要疯了。

    柳青诗想了想说道:“我随你去苍云城,也无需伸张什么,反正你眼下正值用人之际,我也可以去给你帮忙。”

    元正知道柳青诗的武道根骨很是不俗,可柳青诗这样的女子,毕竟从小生活在蜜罐里,什么都不会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说道:“那里多数都是粗糙老爷们儿,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家去了,怕是不合适吧。”

    柳青诗道:“那要去了之后才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元正无奈了,柳青诗一定要照顾好了,若是不照顾好的话,是真的会出事的。

    思来想去,堵不如疏,这一次,干脆让着柳青诗,去苍云城,随便给柳青诗安排一个闲散事情,混住日子再说,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要看以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以后了。

    万一这个姑娘家一时想不开,找个没人的地方寻了短见,也不好收场。

    元正这才对诸葛韶荣说道:“我们去了苍云城,我就不在江南了,在此之前,我想要给你引荐一个人。”

    诸葛韶荣道:“就是那个钟南?”

    元正反问道:“你知道是他?还是说世家大族都知道了钟南。”

    诸葛韶荣道:“和你猜测的一样,不过我没有见过钟南,我对你的好感已经被消耗殆尽了,估计我对钟南,也不会有什么好感,当然,你可以认为我这是不懂事。”

    诸葛韶荣只是为了女人生气,并非别的原因。

    元正笑道:“不会的,你对我没有好感,但肯定会对钟南有好感的,他是一个云游四海的读书人,身边有佳人陪伴,虽说没有成亲,可两人之间,相敬如宾,一起走过千山万水的。”

    诸葛韶荣道:“那就更加没有了好感,不过公事公办的原则,还是不会破掉的。”

    诸葛韶荣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优秀的男人,总是心里有人呢?

    元正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诸葛韶荣这样的女子,还真是不好用常理去推测衡量。

    略作整顿之后,几人便收拾去了青山郡郊外的那个山庄,风龙很是耀眼,诸葛韶荣和柳青诗骑乘而去,吸引了无辜老百姓的目光,趁此机会,元正和花椒还有茴香,走了另外一条无人问津的小路,提前到达了山庄里。

    书房里的钟南,其实不是想象中那般兢兢业业的,偶尔喝茶,偶尔让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老坐在那里,气息会不顺畅,筋骨也会僵直,偶尔舒展舒展,才是最好的。

    除却特别扎手的事情,其余的事务,钟南的处理方式便是循序渐进,不急不躁,一个有才华的人,处理事情的时候,总是从容不迫的。

    元正来到山庄里,钟南便已经感知到了,萧子珍和慕云在另外一个书房里,研究学问,钟南吩咐了一下仆从,令后厨好生准备,这才走出了自己的书房。

    伸了伸懒腰,剑气游走。

    挥了挥胳膊,剑动九天。

    元正见状,觉得很是赏心悦目,一个箭步上前,并指为剑,一道横剑术肆意袭去,形成一片森然的剑气,朝着钟南笼罩而来。

    钟南再也不是那个在西蜀跟人吵架吵不过,打架也打不过的那个钟南了。

    随手一挥,数十道剑罡轰然列阵,形成一方剑域,恰到好处的防住了元正这一招横剑术,紧接着,剑域露出一条口子,三道无影剑,无声无息,直逼元正。

    元正大袖一挥,散去了钟南的剑势,哈哈大笑道:“你的剑道修为非同小可,竟然可以承受住我的剑意。”

    这话是真话,年轻剑客里,能经得起横剑术折腾的剑客,真的没有多少。

    钟南道:“我也很意外,若非你留手了,兴许这随意的一剑,便能让我狼狈不堪。”

    元正道:“诸葛韶荣要来了,大家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钟南嗯了一声,仆从们已经在大堂里安置好了桌椅,这个时候,一头风龙袭来,诸葛韶荣和柳青诗翩翩而来。

    元正看了一眼,对钟南介绍道:“第一个就是诸葛韶荣。”

    钟南这一次没有双手作揖行礼,对着诸葛韶荣微微点头道:“见过姑娘。”

    在钟南看来,诸葛韶荣是个才女,但也只是个才女了。

    诸葛韶荣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世家子弟与寒门子弟许多地方上,都存在着观念不和的情况。

    诸葛韶荣打量了一眼钟南,皮囊也还不错,气质尚可,好奇问道:“你是南人,为何会跟着这个北人一起搞事情呢?”

    钟南简短应道:“大概是看彼此都比较顺眼吧。”

    这个回答,让诸葛韶荣摸不清楚头脑,一个寒门弟子竟然对纨绔子弟比较顺眼,这还真的是有点稀奇了。

    元正打趣道:“如此看来,男人不懂女人,女人也不懂男人啊。”

    诸葛韶荣生猛的说道:“莫非你们两个人,还有奸情不成?”

    钟南轻声道:“姑娘言重了。”

    诸葛韶荣翻了一个白眼,钟南已经知道,元正应该是和诸葛韶荣或是身后的那位姑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到底都是一些什么事情,钟南也不是那么好奇的人。

    几人缓步进入大堂中,后厨大概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准备妥当。

    侍女们先是奉上了茶和点心。

    在这里,诸葛韶荣也好,柳青诗也好,也不会嫌弃这个和王侯之间比较起来不体面地村庄和点心。

    人在越小的时候,越是嫌弃,越大的时候,便越会求同存异。

    诸葛家族与云端之巅的事情,几人都了然于心,也没有去说那些场面话。

    诸葛韶荣忽然间说道:“我没有想到,在我应该做些什么事情的年纪里,遇到的也都是一些不弱于我的年轻人,你们两个,其实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也许是我有些嫉妒,坦白来说,让我来搞这么大的事情,亲自上手,我还真的没有底气,而不像你们,这么年轻,就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钟南道:“哪里的话,只是人际遇各有不同罢了。”

    诸葛韶荣看着钟南,只要是比较重要的人,诸葛韶荣都会很认真的端详一眼,大概是多年来养成了这个寻幽探密的习惯。

    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钟南道:“快要二十了,已经开始吃二十的饭了。”

    诸葛韶荣哦了一声,原来比自己小啊。

    心里莫名的感觉有些自卑。

    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越小的人,越是鬼大。

    柳青诗坐在诸葛韶荣的身边,安静不语,眸光偶尔投放在元正的身上,元正的长相的确不错,是柳青诗喜欢的类型,可元正的内心,不是柳青诗喜欢的那种类型,兴许是对元正的内心,了解的还不够多。

    诸葛韶荣说道:“我们江南有一个斋象别院,那里有很多的寒门子弟,也有很多的衣冠子弟,类似于另外一个稷下学宫,不知道你有没有在那里熏陶过。”

    斋象别院,门户之见不算深沉,也有,可总的来说,衣冠弟子和寒门弟子,还是能够和平共处的。

    钟南不知道诸葛韶荣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既然问了,那自己就要诚实的回答:“早年间去过,发现那里并不适合我,便自己一个人孤身上路,一边读万卷书,一边行万里路了。”

    诸葛韶荣问道:“为什么觉得那里不适合你,那里也出现了许多的当官的,寒门子弟也有很多在那里结下了不错的香火情,也走上了仕途,有那么几个,如今混的也还算是不错。”

    钟南道:“我不喜欢混,只喜欢做事做人,其余的事情,不会放在心上,那里的确是一个很能历练人的地方,可我也不喜欢去历练,而是喜欢去经历。”

    历练与经历是有所不同的,不过这等毫厘之差的分寸,大概只有悟性极高的人才能体会的出来。

    诸葛韶荣一时间觉得,大家都是南人,可她和钟南,真的有点南辕北辙的意思在里面。

    在一个小池塘历练,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孤身上路,去看看名山大川,去体验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去行走江湖,去沙漠驰骋,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勇气。

    元正发现,钟南这样的人,才能制住诸葛韶荣。

    从善如流不说,精神境界,比诸葛韶荣好像高出来了不少。

    诸葛韶荣哪怕知道,可她也没脾气。

    钟南道:“姑娘也曾去过北方,觉得那里的风土人情与我们南方比较起来,如何?”

    诸葛韶荣道:“口音,饮食,都不一样,北方粗狂豪迈,南方细腻计较,是有那么一点,可总体来说,我还是觉得南方更适合人族居住。”

    钟南道:“其实我觉得哪里都适合居住,只是看一个人习不习惯罢了。”

    诸葛韶荣不解问道:“此话是何道理?”

    元正打岔道:“这就是圈养的和放养的区别,圈养的,离开自己的小窝,去了外面,很不习惯,而放养的,无论去了哪里,都是辽阔的天与地,不但如此,偶尔进入了圈养的小窝里,觉得也还不错,却也只是稀松平常了,因此才会觉得,天地之大,哪里都有一样,陆地上能站人,水里能游泳,海上可扬帆。”

    诸葛韶荣这一次没有白一眼元正,好奇问道:“据我所知,你好像也去过好多地方。”

    元正道:“除了大周,剩下的地方都去了,真的是跋山涉水,和妖兽厮杀,和山贼厮杀,有海中巨兽厮杀,在江湖上纵横捭阖,在地方上龟缩一团不敢作为。”

    “大概就是这样了,说精彩吧,也不精彩,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去过很多地方,的确可以开阔眼界,可眼界开阔之后,也会体会到,什么叫做寂寞,因为无人分享而寂寞,因为无人懂得而寂寞。”

    诸葛韶荣这一次白了一眼,问道:“那你是有多寂寞?”

    元正道:“这就好比,我们几个人围坐一桌,实际上心中的想法与天地,都是截然不同的,无法共存的,只能依靠外物外事来连接彼此的距离,比如说利益,比如说友情。”

    “也会明白,什么事情可以将就,什么事情不可以将就。”

    钟南补了一句道:“大致是这样,细分起来错综复杂,这无关学问道理,只是有感而发,读书人有喜怒哀乐,文盲亦是如此,有规律可寻,却又无迹可寻。”

    年轻人喜欢谈天说地,上了年纪的人,喜欢从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事情上下功夫。

    而反过来的情况也有,但是很少。

    诸葛韶荣道:“我看你写的《明心》与《问道》你虽然是读书人,却并非儒家子弟,我想问问,你为何不想成为一个儒家子弟,以你的才华,若真是走上了儒家这条路,兴许未来,大有可为。”

    “保不准,还会青史留名,万古垂青。”

    元正心里微微泛起了涟漪,诸葛韶荣下的功夫可真不少啊。

    元正也看过钟南的文章,道理如何,暂且不说,但没有一句废话。

    钟南应道:“大概是没有缘分吧,仅此而已。”

    诸葛韶荣:“……”

    这个时候,后厨也准备好了,丫鬟侍女们,也开始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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